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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六三、天之锦

纳达尔陛下也不停下脚步,在怀中拿出道格拉斯交给他的卷轴递给西蒙斯。

少顷后,已经打开卷轴的宰相大人有些愕然,精美华丽的卷轴里,竟然只装了一张花花绿绿的羊皮卷!

羊皮卷上没有文字内容,只是精细至极的绘制了一块地理位置。看上去,既像是一张实景地图,也像是艺术家的画作。可无论是什么,西蒙斯都可以肯定,它的价值绝不应该仅仅是这些。

地图会让两个大国的王者如此郑重吗?单纯的画作可以承载国运吗?不可能,绝不可能。

西蒙斯在仔细看了多遍之后也没有得到答案。便将羊皮卷翻了过来,期待能够有所发现。可结果,他失望了!

羊皮卷的后面已经老旧成了暗淡的深褐色,除了时间冲刷留下的斑驳,便再也没有什么了。

“是‘天之锦’!这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啊!难道,难道这是……?”一直走在西蒙斯身旁的护国大法师惊诧出声。

纳达尔陛下闻言也不回头,便点头回答道:“大法师慧眼如炬,这确实是传说中的‘天之锦’。”

“天之锦?”西蒙斯不懂,可又不便询问纳达尔陛下,于是,便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他深恶痛绝的老毒蛇麦克米兰大法师身上。

麦克米兰大法师脸上仍然带着些许震惊,但对西蒙斯的询问,仍然报以温和细致的解答。“所谓的‘天之锦’,是远古传说中的神圣之物。根据存世不多的魔法文献记载,古先哲们认为,‘地有金魂银魄为髓,天有霓虹云彩为衣。这前面的一句,说的就是万载精金魂与千年空银魄,意指大地的精髓之所在。如果能够炼化为人所用,拥有者便会拥有无穷无尽的神威法力。神佑历史万年,史诗武器不过二十而已。其中最年轻的一件神器,便是阿尔布莱特的神魔契约。而它,正是这两件金属所炼化的。由此可见,古籍的记载是没错的。而这天之锦也同样神奇无比。据说,可使拥有者隐形不见,还能够从容化解万斤巨力施加的打击,或飞空翔云,或穿山遁地,全能如履平地。而且入火不焚,入水不淹。更为神奇的是,还能根据拥有者的意愿随意转化形态,变化莫测,是当之无愧的世间奇宝!’”

西蒙斯闻言连忙再将手中的“羊皮卷”反复端详。可遗憾的是,那人间至宝,却依旧如同斑驳的废纸,没有丝毫生气!“这、这就是人间至宝吗?怎么看着不像,更像是乞丐身上的衣物!”

“呵呵呵……”麦克米兰大法师此时似乎明了了什么,脸上的笑意也更加浓了。听到西蒙斯的讶异,便略带兴奋的回答:“天之锦极为神奇,神佑虽然广大,这天上地下却也没有多少。传说,是圣人采撷云霓之精,凝聚霞蔚为神,以无上秘法付诸于‘天之崇高,地之威严,人之神思’并最终使之成为有形之物。所以,它才会有如此伟大的神通法力。一旦落入人间,便会自晦锋芒如同凡物,这也是这件宝物的另一个特点!”

西蒙斯闻言连连点头,手中更是不自觉的将那张“废纸”翻来覆去,看样子,就差送到嘴里撕咬几下才会安心了!

此时,君臣三人已经来到藏书大厅的正中。

大厅异常广阔,高高的穹顶上垂下巧夺天工的巨型魔法吊灯。光照明亮而柔和,反射到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,光影便仿佛是流动的水波,荡漾起金色的涟漪。

大厅正中,有一个方圆百米的巨大喷水池。水池周围百米之外,全部是无尽的藏书。深沉高大的书架,将光线分割成无数零落的段落。最终,在极远处渐归黯淡。

水池里别无长物,只在中间矗立着一座白色大理石雕像。

雕刻的人物是一威武男子,身穿铠甲,右手向下,持有雪亮的大剑。左手掌心向上高过头颅,手上托着一个人头大小的亮丽水晶球。

纳达尔王在水池边停住脚步,回头对西蒙斯说道:“你曾发誓游遍神佑每一处所在,年少时便走过无数地点。而且过目不忘,对到过的每一个地方,都能凭借记忆绘制出高精准的实景地图。而你手中现在拿着的,就是一张用绘画方式表达的实景地图。怎么样,能想起这是哪里吗?”

西蒙斯闻言,连忙对手里的废纸再次详细打量起来。良久之后,才恍然道:“哦,我想起来了,这是圣凯瑟与圣奥尔德接壤的一块世袭领地,受封者是圣德赛唯一的异族苍狼族。”

纳达尔陛下眼中泛起明显的激赏之色。“果然是过目不忘!怪不得当年保荐你的人敢于用自己的人头担保。这二十年来,你用杰出的才能为帝国创出无数宝贵财富。确实不负那位伯乐对你的深切期许啊!”

西蒙斯闻言连忙问道:“臣下再次恳请皇帝陛下允许我去见一见这位保荐者。我只想知道我的恩人是谁,能让我有个感激的对象,请陛下……。”

“一件一件来,先听大法师说这天之锦的由来。”纳达尔微笑着摆手,将话题再次引入正题。并目注麦克米兰,示意由他来展开话题。

麦克米兰会意,便继续说道:“刚才已经对这件宝物有所解说,但那些只是一个简单的说明。这件宝物太稀有,不是大圣大贤根本不能拥有。万年以来,唯一的天之锦便是一本叫做神魔大预言的书籍。人们都说,谁能得到这本书,谁就会拥有天下,掌握神佑风云。外人只当那是说书里面记载的内容。其实他们却不知道,那里面的预言虽然准确,但天数早定,绝非人力可以更改。而承载如此沧桑的书卷本身,才是神魔大预言的灵魂之所在,如果是完本卷轴,再得到相应的开启方法,它便会发挥出翻山蹈海摧山拔城的神威!是我们已知的史诗武器中,最古老,而且威力最大的第一神器!”

“武器?神器?就这个东西?”麦克米兰话音落地,西蒙斯便摇晃着手里的地图发出了疑问。

麦克米兰微笑着摇头。“这只是神魔大预言中的一页而已,而且还是被秘法封印了的,看起来自然没有什么稀奇。但我们可以想想,什么材质可以历经万年而不变坏?而且中间经过了无数战乱与厮杀。因此而死的人,想必要以千万计数了!在这个世间,可能只有极少数的顶级宝物可以承受这种考验!根据传闻,之所以能在万年前打败魔族,并将其彻底封印。就是以这部神魔大预言为中枢,共同驱动了其他八种神器才能做到。因此产生的能量,使得风暴之海暴怒,诺尔古神山咆哮!时至今日,风暴之海的远海依旧风暴连天。除了海族,便再也无人可以渡海远洋了!而经此一役,其余八件神器全部化为灰尘,只有神魔大预言得以保留,但也已经崩散零落了许多!较为完整的上卷,只有两页遗失。其中一页,据说流落到了林海狼族,但在两千年前也已经遗失了。有传闻说,流落到了中原圣德赛。而苍狼族便是林海狼族的分支,为了寻找遗失的宝物才会与圣德赛联手,助他们打下了现今这片大好河山!”

西蒙斯能够成为圣捷利帝国的宰相自然有其过人之处,但对于占星类的古秘术却没有任何研究。因而,也不可能涉及到如此之多的久远传说。可即便如此,宰相大人心中对于麦克米兰的博学仍然大为惊叹。尽管其为人狠毒,在心里骂还是要骂的。但这种事情,还真得请教这老东西不可!

“我听说极地神殿留存一本书,也叫神魔大预言,莫非就是这本书的下卷?”

麦克米兰大法师微微点头。“正是同一本书,不过他们留存的下卷也不完整。由于神器不堪负荷而崩裂,有几张已经随着魔族深入地底了。想必早就被魔族得到,这次,一旦让他们打开封印,世间便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约束他们的了!”

西蒙斯闻言深以为然的连连点头,少顷后,便再次问道:“还有一页呢?大法师可知道那一页到哪里去了?”

麦克米兰微笑不答,却将目光移向了纳达尔陛下。西蒙斯见状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,惊喜的问道:“陛下,难道……?”

纳达尔陛下微微点头,然后指了指水池中央的雕像。“可知道这尊雕像是谁?”

“圣捷利开国之王“曼达拉·威灵顿。”西蒙斯不下思索的回答。

“对,正是曼达拉王的雕像。他曾在安卡利亚山脉斩杀了为祸人间的巨龙。用的武器,就是雕像手中的大剑。而他左手的水晶球,便是那条冰霜系巨龙的龙晶。这颗龙晶,拥有很多神奇的功能。其中之一,便是可以像‘真像宝石’一样,看透隐藏在暗处的真像。”

纳达尔陛下说完,便从西蒙斯手中拿过那张神魔大预言残页,举手投向雕像。

神魔大预言残页仿佛被无形之手托着,在空中缓缓飘像雕像。直到进入雕像的五米方圆,静止的雕像竞突然活了过来!锋利雪亮的屠龙之剑,像狂风暴雨一样连续飞斩天之锦!可它得到的结果,却只是春风飘絮般的漫不经心。那个被视为乞丐衣物的天之锦,根本没有受到丝毫伤害!

纳达尔陛下隔着虚空轻轻招手,雕像的动作便立刻缓和了下来,将屠龙剑平伸,任由天之锦缓缓飘落在剑上。而雕像高举的左手也慢慢放低,将那颗龙晶放在天之锦上方一尺处。

龙晶似乎得到了命令,散发出明亮但却柔和的光彩,将天之锦笼罩在白色的闪光之中。少顷之后,柔和的白光竟然好似凝华成了实体物质,在数次转折后,在大厅上方形成了清晰无比的光幕。但这些奇景,并不能吸引下方三人的精神。因为他们的思想,已经全部集中到了上面显示的字迹上了。

那是一段让人身心巨震的文字。平凡精练的笔调,却如同一柄锋利的长刀,直接透过人们的躯壳,到达了他们的内心深处!

“以诺尔古神山为名的人,用他黑夜一样的眼睛注视着北方大地,并将神灵赐予的神力化作征服的序曲。

他可以借用神的躯体向世人展示他的伟岸。他可以把天地的怒火作为武器,向人们宣誓他的不可战胜。

北方的土地终将臣服,北方的人民终将奉其为王……。”

光芒散去良久之后,结束思考的西蒙斯才问道:“这里面说的是北地王子诺尔古,根据我们的情报,确实分毫不差,可见这神魔大预言确实是神物,不知道我们的那一页说的是什么?”

纳达尔没有说话,却从怀里拿出了另外一张古旧斑驳的残页交给西蒙斯。

麦克米兰与西蒙斯凑到一起,将上面的内容看完之后,全部大感震惊,竟然良久也没说出话来!

“不要考虑了,就按照的上面说的做,事实上,这上面说的,正是当前最好的办法。今天我找你们来,有两件大事需要交代。这是第一件事情。现在,我命令你,西蒙斯·隆巴顿。明天即刻启程赶往圣德赛,将我们的这页天之锦亲自交给圣德赛皇帝亚瑟。如果不能完成使命,那你就永远不要再回来了!”纳达尔陛下的话语斩钉截铁不容置疑。

“臣下遵命,即便前途千难万险,我也必定完成使命,绝不辜负陛下的期望!”宰相西蒙斯的回答同样坚决果断没有丝毫犹疑。

纳达尔陛下微微点头,然后对麦克米兰大法师说道:“明天我也有一个任务,麻烦大法师随我一起去看看,大法师可有异议?”

麦克米兰大法师收起了慈祥的笑容,同样坚定的回答道:“国家大事,岂容推脱,陛下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言,臣下必定披肝沥胆全力以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