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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五章 本是同根生

段华琦出了御书房,脚步竟然顿住不知该往何处去,进御书房前他决心已定,原以为今日事情无非两般样子,段锦晖赐婚,又或者段锦晖唤来颜泽芝一问,再行赐婚,可谁知段锦晖说一句“芝丫头心中无人”,那颜泽芝放于他身的浓情蜜意岂不成假了?

不,绝不会的,段华琦心中只有疑惑,对颜泽芝没有半点不信,即算段华瑜在左南枝大婚之日因她送各殿美酒,她说她与七殿下半点关系没有,他就信。段华琦疑虑的是为何颜泽芝说心中无人,又或者,眸光一亮,脑中倏地飞快冒出一个说法,段华琦先是自己一惊,而后一声冷哼,一定是这样的,颜泽芝心中无人

出自段锦晖之口,有没有说是谁说的只有段锦晖知晓。

颜泽芝入宫以来,段锦晖就唤她芝丫头,每每犯错他都当成看不见,闯进只有帝君能进的君临阁也未加责罚,本以为只是因为颜家,加之年纪与段华琳相仿,故当成女儿一并宠着,可如今,御书房书案后推开的坐榻,两次避开她的赐婚,甚至于在缤纷看颜泽芝煮茶的神情,都让段华琦想到他父皇同是男子,颜泽芝容颜绝色,美色之下岂有男子坐怀不乱!他心动为何别人不能心动!

段华琦止住乱走的步伐,面上狠戾一笑,幸好没有准他休去容止纤,容家,接下来怎么能没有容家的份呢!

东宫。

容止纤刚进宫,已有守在宫门前的宫女上前迎道,“太子妃,太子在寝宫等您。”容止纤柔媚的笑靥僵住,多久他没有等过她了,急忙问道,“太子可说是何事?”宫女摇头,容止纤面露失望之色挥退宫女,提步往寝宫走去。

推开门走入,屋中段华琦手持宝剑,剑身如水冷岑水亮,看的容止纤心中一寒,“殿下…”段华琦未看容止纤一眼,手中宝剑回鞘,剑声凌厉之极,段华琦开口之语冷寂无比,“纤儿回来了,今日去景临殿可尽兴?”容止纤心中咯噔一声,自己今日去景临殿是难不成,不,就算他知晓她也不会认,扬起娇媚笑靥道,“宫女说殿下找纤儿,可是有什么事?”

段华琦面无表情,手持宝剑大步走至容止纤身前道,“纤儿今日做的事情甚的孤心。”“殿下,纤儿,纤儿知错。”容止纤银牙一咬,仍旧不敢逆会眼前人,她心中只有他一人,被他责罚她亦愿意。段华琦却未有任何责罚,一手持剑一手抚过容止纤的面颊,动作轻柔之极,话语依旧冷寂一如他的面色,“纤儿无错,孤深感欣慰。”

“殿下……”容止纤抬眼望眼前人,眼前的段华琦是段华琦,但绝不是她所识得的段华琦,面容微变神色眼色全然不同了,冷寂狠绝,绝不是往日的仁义耿直。不顾容止纤眼中面上的疑虑段华琦依旧冷寂道,“纤儿可想为后母仪天下?”

“殿下为太子,他日登基纤儿自然为一国之母。”

“哈哈哈哈~”段华琦放声大笑,眼中狠绝无比,转看向容止纤厉声道,“今日孤为太子,明天东宫或已易主,到那一日纤儿如何为后?”“这……”容止纤心中大惊,已然明白段华琦今日等她所为何事,面上仍旧柔媚,道,“殿下多虑了,东宫哪会说变就变。”

“乾泰钱庄一事父皇已然知晓,孤那几位兄弟为着孤可谓尽心尽力啊。”想到那几位兄弟,段华琦冷笑着,这个时候倒是兄弟齐心,六部之中以及一众朝臣如今分为两派,东宫一派,其余各皇子加成一派为的是让他这个太子搬出东宫,他真想看看,等搬出东宫下一个搬进来的人又有何种遭遇,更甚者他想看看到最后斗成何样!

可惜没有机会了,呵呵。

“殿下是说……”乾泰钱庄关乎段华琦出使宁季两州,背后藏着的是段锦晖给段华琦这个太子的再一次机会,成了太子之位必保,不成东宫易主。如今的情势是宁季两州银两已发放,发放的银两却出了问题,有人传言户部将银两送至太子手上之日,有人看见太子去了醉君楼,用一百五十万两一睹醉君楼花魁安如意芳容,传言真假无关紧要,要紧的是段华琦手中的银两确实出问题了,全珑城皆知,满朝臣子皆知,段锦晖亦知。

他的太子之位保不住了。

段华琦执过容止纤的手,十指丹蔻在宫灯下艳丽无比,脑中闪过一双素手,白皙修长指甲修剪整齐,未染丹寇,似乎身上亦无一点珠饰,眼中柔情满溢轻柔道,“纤儿看这宝剑如何?”

容止纤动容,情漫心中那份柔情她从未见过,手握宝剑轻柔却坚定道,“纤儿不懂剑,殿下觉着好便是好。”

“纤儿愿意跟随孤?”

“即嫁殿下,生死不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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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啊!”凄厉惨叫声在雪怡院中高声扬起,天未亮,天际隐约可见呈半透明的玄月,这声叫声几乎穿破每一个睡梦中人的耳膜,雪怡院一下子灯火通明,宫人醒着的睡下的都起身,在主室之中进进出出,神色紧张慌张。

薛莹若在睡梦中被叫醒,踏着晨曦还未褪去的夜色踩着清寒薄薄的雾珠走近雪怡院,雪怡院主室之中雪姬脸色苍白眼神涣散空洞在床榻之上躺着,认贴身的宫女将被褥中的皓腕拿出递与薛莹若,薛莹若行礼之后在床边锦座坐下,把脉。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薛莹若放回雪姬手腕,起身摇头,“莹若医术不佳,雪姬姑娘腹中的胎儿莹若无能为力。”

一边的宫人早已远远退开,听闻薛莹若此言心中又惊又怕,房中静的只留有雪姬越来越急越来越重的喘息声,最终雪姬从床榻之上撑坐起来,眼眸中凌乱一片,“你说什么?我的孩儿怎样?你胡说!”雪姬不信,怎么会保不住,不会的不会的,她的孩子一定还在。雪姬双手胡乱抓着被褥,身子颤抖不止,耳中回荡薛莹若说的话,她不信!“换医女,给我换医女!”

贴身宫女莲儿赶忙上前扶住雪姬道,“姑娘身子要紧,奴婢给你唤医女,姑娘躺下好生歇着,”转而对身边宫女道,“快去请七殿下。”莲儿能想到的人只有段华瑜一人,雪姬醒来下身衣裙已红湿一片,床褥被褥换过好几条,孩子怎么可能留住?更何况太医院中医术最好的就属薛莹若,她说无法那定是无法了。

“殿下,殿下,我要见殿下~”耳中听见莲儿口中“七殿下”三个字,雪姬眼中浮上泪光,身子安静下来靠在莲儿身上,柔弱无力的手拉住莲儿的衣袖,语中尽是哀求,她要段华瑜给她还个公道,她的孩子不能就这么白白没了,一定不能。

然,段华瑜进雪怡院已过了辰时,从早朝上退下接到景临殿中传来的消息,段华瑜回殿提步直往雪怡院走去,路上遇见同往雪怡院走来的颜泽芝。颜泽芝止步福身行礼道,“泽芝见过殿下。”

段华瑜面色安然,不带一丝迫切,停下本就不快的步伐扶起颜泽芝道,“孤猜各殿中数你最晚到雪怡院。”颜泽芝张了张嘴,的确她刚起不久,抬眸凝段华瑜道,“殿下不也这会才去。”“一道走吧。”段华瑜面色之上看不出一丝一样情绪,伤心难过愤怒,一概没有,步伐依旧悠然仿佛是约颜泽芝一道去赏风景一般。

颜泽芝跟在段华瑜身后,望着段华瑜的背影眸光复杂,她想问到底雪姬腹中到底有没有孩子,雪姬诊出喜脉是因为她的药还是他,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未问跟着段华瑜走入雪怡院,踏步进那青翠欲滴松针似雪的院落,颜泽芝耳边传进一句话,微蹙的眉头悄然松开,脚步已然顿住,在芷涴小声轻唤“姐姐”下回神,跟着的人早已拉开一大段距离,赶忙快步跟上,“芷涴,快些走。”

芷涴懵懂看了看突然轻松起来的颜泽芝,再看看失去自己孩子一点也不伤心难过的段华瑜,心想两个怪人,跟上颜泽芝踏步入主室。

一进门,转入里屋,皇后颜氏,太子妃容止纤,大皇子妃华昕初,四皇子妃萧晨凝,各殿中都来人了,颜泽芝最后一个到。

躺坐在美人榻上的雪姬一见段华瑜进门,推开身侧侍候她的莲儿,飞身扑倒于段华瑜腿边,抓住衣摆抬首脸面上泪珠两行,哭泣道,“殿下,雪姬该死未能将殿下的孩子留住,请殿下…请殿下责罚。”语毕,泪已满面,清丽面容苍白无色,加之深含悲痛之情,让见着无不动容。

段华瑜弯身扶起雪姬,交予随雪姬一同上前的莲儿,柔声道,“身子要紧。”榻座之上的皇后待雪姬躺回美人榻之上转向段华瑜开口道,“皇儿,雪姬小产一事本宫要讨个说法。”高贵之容面带威仪,语中更是威中带怒。

段华瑜陪着雪姬坐于美人榻上,给雪姬掖被垫枕,闻言疑惑道,“母后此话怎讲?”颜氏转首向薛莹若道,“薛医女把雪姬小产的原因给七殿下说说。”

薛莹若上前行礼道,“是,禀七殿下半月前雪姬姑娘脉相正常,胎很稳,并无小产征兆。”段华瑜正首黑眸直看薛莹若,温和之中闪过肃然道,“薛医女的意思是雪姬小产并非偶然,而是有人有心为之。”

雪姬闻言止住的泪珠又落下来,无力靠于美人榻上低低啜泣,“求殿下给雪姬做主,给雪姬做主。”段华瑜轻抚雪姬,目光盯住雪姬身侧的莲儿,莲儿正看向段华瑜对上目光双膝一屈,已然跪下慌忙道,“殿下雪姬姑娘饮食皆按殿下旨意安排,每样都经莲儿之后,可莲儿没有心思害雪姬姑娘,更不敢动雪姬姑娘腹中胎儿的主意,望殿下明鉴。”

“既然每样都经你手,雪姬小产怎能说你无事,来人…”“皇儿慢。”

“母后有何吩咐?”

皇后打断段华瑜,抬手挥下进门的宫人,转看屋中一周道,“雪怡院中饮食都经莲儿之手,雪怡院外莲儿就管不着了,把事情弄清楚再行责罚也不迟。”段华瑜点头道,“儿臣听候母后吩咐。”

“雪姬,本宫问你昨日你吃过些什么?”全屋子的人皆转目看向雪姬,各皇子妃皆面上带笑善意温柔,关切之极,见雪姬欲言又止,容止纤开口柔声劝慰道,“雪姬妹妹有什么尽管说,这么些人都在还怕那人再做什么不成?”

“昨日,昨日,”雪姬咬牙似是开不了口,更像是下了决心想开口之时,颜泽芝抢了话语,“昨日泽芝给雪姬姑娘送了一碗参汤。”雪姬转看颜泽芝,面含不舍并不开口,众人皆看向颜泽芝,颜泽芝面上依旧带笑,直身垂首站立,眸光柔和澈亮直直扫过众人,最后定于皇后身上道,“泽芝未在参汤中动过手脚,还望皇后娘娘明察。”

身后的芷涴眼中一亮,顾不得是何场合贸然开口道,“姐姐,那晚参汤是……”“是泽芝给自己准备的,刚到泽芝手上皇上派人前来传唤泽芝前去御书房,泽芝借花献佛给雪姬姑娘送来了。”颜泽芝接过了芷涴的话,转身用眼神告知芷涴莫要多言,浅浅一笑圆下谎言。

那晚参汤是太子妃给她送来的,她不喝送到了雪怡院,是当着太子妃面遣人送来的,但这时候说出来无人会信。(未完待续)